猪嘴亲苇

送交者: HZL 于 January 06, 1999 01:44:00:[于新观察文库]

回答: 宗教裁判所(下) 由 HZL 于 January 03, 1999 06:47:22:

  芦苇的《宗教裁判所》出笼,引起网友注意并跟进讨论。现特收录猪悟能
与芦苇间的对帖,以飨网友。为阅读连贯,只能收在“芦苇小缉”下,委屈了
天蓬元帅,哈哈!——HZL注


求问芦大学问
回老猪
耙筑草包:回芦苇大学问
续续猪尾巴
递上一封检讨
再回芦大学问:继续汇报猪八戒思想
呵呵,地趟拳玩不过迷踪拳!--给敬爱的老猪
老猪挥耙喊贼:芦苇偷人衣裳啦!



求问芦大学问
猪悟能 于1/02/1999发表于[新观察]

  老猪唱个大喏,有十大问题,请芦大学问深入浅出地给老猪道来。不胜感
激之尽。

  一,宗教裁判所成立之初及全盛时期,欧洲各界反应如何?以后世人观之,
果然是黑暗时代,不过就当时人的智慧与心态而言,可有顺应人心之势?

  八,布鲁诺被火烧死。若其似别的大天文学家一样,忏悔认罪,还会被烧
死否?布鲁诺可有拜太阳教CULT的宗教背景,还是纯粹的科学先知和勇士?

  二百五,中世纪黑暗时代可是一片黑暗,有否科学、文学、哲学上的成果?
这些出成果人是受迫害者,还是“体制内”人?

  俺是粗俗呆子一个。见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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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老猪
芦苇 于1/03/1999发表于[新观察]

  老猪的杷子不但力猛,点穴还特准。瞧,我的命门又给你点了一下。没办
法,只能屏住气,捉襟见肘地抵挡片刻。

  1、俺的理解,所谓“顺应人心之势”,也就是有没有群众基础或社会基
础的问题。我的回答是,应该有吧。因为,

  一是宗教裁判所旨在维护大公教会的至上权威,而大公教会的权威对于中
世纪欧洲社会有着特殊的意义。

  我曾经写过这样一段话“将各色人物爱憎分明地区分为"好人"和"坏人",
这似乎是孩童的思维;同样,对大公教会的权威作同样的道德评价也是一种幼
稚。在拉丁文中,宗教写作religare,捆绑在一起的意思;从当代结构功能主
义的观点出发,宗教起着整合社会的功能。大公教会在团结作用上的成功堪为
所有宗教的楷模,以致于最激进的反宗教人士也会念叨基督教的这点好处。六
世纪,在东罗马帝国的废墟上,基督教凭借其统一和团结才成为古代世界唯一
幸存的伟大制度。在某种意义上,正是基督教会造就了一个统一欧洲的观念;
当基督教理念像天鹅绒似地平铺在欧洲大地上,在诸侯林立的中世纪,它是整
合欧洲社会的特殊力量。至于文化,基督教的传教活动虽然极富侵略性,但侵
略之余毕竟促进了交流。”

  至于权力本身是不是罪恶的问题,霍克海默和阿多尔诺对启蒙运动领袖狄
尔泰的一段批评可作参考:“你损害了权力。你充满激情、痛哭流涕、冷嘲热
讽、大声叫骂地到处传布暴政的耻辱;但是你却吞没了权力所创造的成果。没
有只有权力才能为你提供的安全保证,你是不可能生存下来的。只有在权力的
庇护之下,你才能生活和得到爱情;由于这种权力的庇护,你才能战胜自然界
而得到自己的幸福。”

  二是,当正统的权威在我们这个时代受到质疑时,在习惯思维的驱使下,
人们不免会将作为正统对立面的异端想象为真理的化身。令人沮丧的是,异端
史固然血泪斑斑,但不幸的程度并不能折算为真理的比值。我们对异端的辩护
只是捍卫它们作为思想的权利;一旦异端溢出思想的领域,许多对宗教裁判所
的鞭挞也就落到了它们的头上。

  应该说,中世纪异端运动的气势无疑是桀骜不驯和咄咄逼人的,有些甚至
具有反社会倾向。

  2、中世纪是否“黑暗”,这个问题可是个大问题,我真不好回答,因为
这涉及历史是如何可能的问题。

  偷把懒,抄一段我网页上的一句话。“我还是忍不住要提一句列维-施特
劳斯的话:‘历史绝不单是历史,而是为……的历史’,虽然这有点扫某些历
史学家的兴。记得老妖精吴稚晖有句妙语,搞政治这个东西,就像搞女人,谁
都觉得不好,但谁都想搞一下;我是反对‘历史为现实政治服务的’,只是回
头一想,这东西你想不服务就不服务了?你想不搞就不搞了?到时候,情愿或
者不情愿,还不是大家宽衣解带……不写了,再写就黄了!”。我想,在这里,
将“现实政治”这个概念去掉“政治”两个字也未尝不可,克罗奇有言“一切
历史都是当代史”。

  中世纪以黑暗慕状,是文艺复兴时期定的案;这个案子是否能够翻过来,
我看很难,因为我们这个社会中的一些基本信念源于这个运动。如把这段历史
颠覆了,这些理念的合法性有可能会发生危机。

  中世纪自然有其科学、文学、哲学上的成果。这些出成果人多半还是“体
制内”人,就是那些文艺复兴的巨匠也基本上是为教廷服务的。

  3、布鲁诺的问题。关于“布鲁诺有拜太阳教CULT的宗教背景”,我没有
发现。其一生受迫害情况如下:

  乔尔丹诺·布鲁诺,年轻时为多明我僧团修士,为古代异端阿里安辩护而
叛出教团,因此遭宗教裁判员起诉。

  1579年入日内瓦大学后不久,他同加尔文派发生思想争执,被投入新教宗
教裁判所的监狱和革除教籍,被迫悔罪。

  1583-1585年,在英国牛津大学宣传哥白尼日心说,为此遭到该大学的排
斥。

  1558年回到巴黎,因生活困难被迫同教皇西克斯特五世使节谈判,同意忏
悔,但只涉及其逃出修道院而不涉及其观点,并以不回僧团为条件。

  1586年,再次逃到德国,后转道布拉格。

  1589年,在赫尔姆施泰特教书,又为路德派宗教法庭革除教籍,又被迫在
德国逐城流浪,最后受学生邀请又到瑞士的苏黎世。

  1591年,回到意大利。任维尼斯贵族莫钦尼柯的家庭教师。最后被莫出卖
给了宗教裁判所;布鲁诺害怕回到僧团,他作了忏悔。但是,罗马教廷对他的
案子发生了兴趣,提出引渡,并最终将他烧死。

  纵观布鲁诺一生,他受宗教裁判所追逐,一是因为他的观点但日心说似乎
并不是主要的,二是因为他背叛教团--谁让他当年发下“永不叛党”的誓言,
这一点非常关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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耙筑草包:回芦苇大学问
猪悟能 于1/03/1999发表于[新观察]

  “草包”一词,《猪八戒新编字典》里要重写定义:

  “草包”者,专指某人肚囊宽阔,内填无数智慧之根,如出淤泥而不染的
芦苇草。这等草包,不仅包容一肚子智慧饲料,还肚皮圆鼓鼓,腹中有韧性,
禁得起摔打和钉耙乱筑。

  食草吃素的猪族兄弟,尤喜拱“草包”。

  老猪俗称呆子,是旧字典里的“草包”,楼下俺曾发百问,拱了拱(俺新
字典里的)芦苇大“草包”。

  其实,芦大学问宗裁史帖的中心观点,俺老猪四脚朝天地赞同。大学问随
后一番回答和补充,俺猪尾巴也索性朝天翘,一发赞不绝口了。

  (“翘尾巴”在《猪八戒新字典》里看来也要新编,不是自以是,而是对
别人称是,取举手投支持票的意象。)

  芦大学问在上,老猪唱个大喏,汇报猪八戒反动思想如下:

  第一,老猪说过,俺喜欢搭起一个平台,大家都认同了这个平台之后,台
上随便翻腾。故此老猪楼下是和你登台讲论,左右胡乱抡耙,主要也是知道你
肚里有货,故此打草惊蛇,引蛇出洞,让你这厮多露点狰嵘。同样的反诘,台
上发问,和台下发问,动机不同,芦大学问一定明察。说白了吧:建立起反动
平台,反动分子就可以说点不那么反动的话了。

  第五,老猪西天取经,常笑老和尚迂腐,骂猴头霸道,谈佛法饿杀汉子,
又深知妖精厉害,总之也是能捻诀腾云环顾,前后左右之事都要认识到的,但
是前后左右掂量之后,还是和师徒几人戮力同心,径奔西天取经而去。

  所以老猪信奉猪道如下:俺相信或赞同甲,有事实乙支持俺的观点,但是
俺也会指出,还有事实丙比较复杂,事实丁不利于俺,甲乙丙丁俺一串道来,
然后再一口咬定甲。

  第八十,与以上第五十八条相通。俺这呆子认死理,总觉得观点是观点,
事实归事实,以佛经为比喻,虽都是佛门下的经卷,但是具体念什么经,要看
甚么情景念什么经。

  老猪知道老和尚窝囊,又有一身好肉招人馋,而妖怪要追求长生不老,故
此让俺巡山归来汇报实情,俺便不该回避,纵然把老和尚吓得跌下马来痛哭,
俺也要实话实说。可是老和尚毕竟是好人,妖怪不占理,故此让俺表忠心,俺
自然是忠于老和尚,还要冒死屡败屡战地和妖怪拼斗。

  郎中治病是其职业。郎中虽然对病人有这样那样感情和想法,但是分析病
情和各种医疗方案时,却要淡化感情。

  西方媒体中混饭吃的人,虽然有自己偏见好恶,但是写新闻报道和写社评,
就毕竟不同。

  而文人论史议政,也要量体裁珈裟。虽然个人观点主张难免乃至必须贯穿
其中,讲述历史和撰写政论毕竟应有风格上的不同。

  第九百九十九,老猪已经把自己绕晕了。这便收回钉耙,跳出圈外,歇息
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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续续猪尾巴
猪悟能 于1/03/1999发表于[新观察]

  曾读过某导演文章,说有文学青年把稿子寄给他,末尾谦虚说,“我写的
不完美,请您狗尾续貂吧。”

  俺猪尾巴续猪毛,再跟芦大学问唠几句。

  芦大学云:“异端史固然血泪斑斑,但不幸的程度并不能折算为真理的比
值。我们对异端的辩护只是捍卫它们作为思想的权利;一旦异端溢出思想的领
域,许多对宗教裁判所的鞭挞也就落到了它们的头上。”

  老猪四脚朝天赞成!!!

  其实,把布鲁诺的悲剧,说成是宗教势力对科学的压制,也是一种简单化
和宣传化的说法,芦大学问已经提到了,这里有教派矛盾牵扯其中。其本质是
自以为是思想道德正统的统治精英对异端思想的残酷压制。

  关于历史与政治,俺同意芦大学问引述的观点,但是老猪以为,若是侧重
学术与史实的专著,事实要丰富一些,也不要人为取舍,而是要尊重事实及复
杂层面,而观点虽可以作为一种主线引导其中,但是要含蓄一些。如果是政论
文章,以史喻今,则侧重点自然就不同了。

  所以写史时,固然可以从今人角度对正确错误有个基本价值判断,但是还
是要照顾到当时的时代背景和古人心态,好人、坏人不该分得太清,一切由事
实说话,论者自然可以显出本人倾向,对读者加以导引,但是最好能起到不言
而喻之果效,至少减少一些感情和宣传因素。

老猪浅见。见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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递上一封检讨
芦苇 于1/04/1999发表于[新观察]

  1、有这么一段对话,是关于阐述框架的:

  失主:这是我的笔!
  贼:这是我的笔!
  失主:你的笔?那你说说看,里面的墨水是蓝的还是黑的?
  贼:嗯……嗯……,黑的!
  失主:不对!法官大人,请您打开看看!
  贼:啊,红墨水!

  上面那个故事的失主玩了一招预设阐述框架的把戏,而且也显示了阐述框
架对叙事的导向性。由于这里的红药水,我想起了这个红墨水的故事。

  按我的理解,这个框架可以类比老猪所说的那个“平台”吧。

  2、上次老猪批评了我的那篇关于圣经源流的文章,我说我要写个检讨。
要检讨什么呢?我用异端和正统之争为线索去整理基督教正典史时,视野受到
这两个概念的限制和牵制,受制于某种叙事框架;但是,我应该知道许多东西
是超越这两者之争的,而我实际上为了行文的痛快和立场的坚定,漠视了它们。
当年写这个东西,我所驱使的史实,其范围并不小,但所取者往往只是其中一
点,有时是无奈,有时则是蓄意的。

  无奈是因为,历史多半是理解而不是记录,需要一个与意义判断相关的叙
事框架;但是一般而言,意义的全部“揭敝”似乎在历史终点上,因而只有“最
后的历史学家”才有可能说明过去的一切事件,而不幸的是,我们所站的地方
显然不是历史终点。蓄意乃是,我应该知道,框架的东西可以通过反思超越的,
但我却懒得去做(其实也有一些,只是没有贴出来;辩解了,打嘴),甚至“情
绪性”地固化这个框架。当然,超越之后还有框架问题,但框架应该是有优劣
之分的;我认为,相对论的平台应该说要比牛顿力学的平台要高,至少能把更
多的事实包容进去,虽然有些人并不承认。

  其结果呢,也许,就是将丰富事实及复杂层面有点“简单化和宣传化”;
圣经那篇文章如此,宗教裁判所那篇文章也如此。

  还有事实掌握还不够的问题;许多地方含蓄不够,并非是不想含蓄,而是
找不到恰当的故事,只能慷慨激昂一把。我是学哲学的,历史其实不是我的专长。

  咳,眼睛本身是看不到自身;要看,得有面镜子啊。因此需要对话,需要
交流,需要批评,需要耙子。感谢老猪!

  3、在上次义和团的讨论,煎饼发难,老猪攻坚,红药水和大怪兽等策应,
林迷糊颤巍巍地伸出八个指头,鬼左右摇摆,至今还余音袅袅。在这个过程中,
有没有上述是蓝还是黑的框架问题呢?我看,有!那就是爱国还是卖国的“国”
之预设,先进还是落后的“先”和“后”顺序的预设,等等等等。

  我认为,这个阐述框架实际上也是可以反思的,可惜当时“左派”同志之
间缺乏配合,缺乏“纵深”,没能组织起有效的抵抗。

  这阶段,臭皮匠和你辨的一些东西倒是涉及到这种反思了;哈哈,我正在
学习呢。

  5、检讨到此,静候老猪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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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回芦大学问:继续汇报猪八戒思想
猪悟能 于1/05/1999发表于[新观察]

  老猪之话,不必太当真,芦大学问能容许俺放肆,老猪就很感激不尽啦。

  俺老猪乃很朴实憨厚的呆子,其实不必往深里琢磨俺的呆话。还俺天真吧。
^o^

  所谓平台论,其实很白很俗。举个例子:两人两党等等,承认议会民主制
度和游戏规则,然后再进入议院议论,争个里外一十三遭,方方面面地辩论个
热闹,这便是同一个平台上讲话。而有人则讥笑议会制度虚伪,主张暴力革命,
却把议会斗争也作为手段,受了压制便要喊“还我自由”,可上台目标是推翻
这套制度,这种力量,便不是一个平台上说话,而是拆台,却不时利用平台本
身高度来不择手段地拆台。

  这是老猪的反动平台论。同在反动平台上的人说话,与站在不同台面,对
平台本身看法不同的人说话,话会不同。不在一个平台,有时就要为平台本身
而耗费口舌。上了一个平台,反倒可以议论台面的短长了。

  至于芦大学问的框架说,倒是老猪抛砖引玉套出来的新词,比俺见解高明
和纯洁多了。

  俺随口说两句:思想、学术的对话辩论也确实需要一定的框架,有一定公
认的参照物,否则南辕北辙,驴唇不对马嘴,说不到一处了。当然,这框架本
身就具有主观性乃至价值判断,具体论辩起来,框架也会是活的。

  但是,如果打破一切框架,特别是为打破而打破,我看就走向极端相对乃
至虚无了。有时更是一种寻找自信的逆反心态,在没有现成或经实验的新模型
下,便要砸烂一切。

  不过哲人总要混饭吃,空对空的智力游戏有益于增长人的智慧,但是俗用
到政治上,作为以己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的利器,就实在不敢令人恭维了。这
是老猪楼下失足参与小辩一场后的一点体会。看到贫下中农同志对臭皮匠正确
“阶级立场”的嘉许,老猪也觉得,还是不要奉陪为妙,但是这很说明一种现
象、标明一种方向。

  老猪嚼舌头见一帖回一帖,倒误了给芦大学问的回帖。虽无甚好说的,可
是不回你一帖,俺下网就不踏实,告假也难安生。

  还是接着谈如何对待异端正统之类的陈词套话和思维定式的问题吧。一方
面,这些标签一帖就不准了,但是另一方面它们毕竟是已经被人们熟知的事实,
也回避不得。既要跳出,也要使用。俺觉得,有时,以超然、有距离的态度使
用这类词,比如,用“当时所认为的异端”、“所谓的正统”等等词汇,来描
述,不失为一种方式。既利用标签,也要标明标签的局限性。

  关于政论和写史,其实老猪也是一己管见,不过觉得西人这方面比红色文
化下的东土人,政治色彩要淡一些,虽然有自己观点,也有一定主线,但是却
可以就复杂事实正反两面地娓娓道来。其实,东土古人写史,倒不完全有那种
有人形容的媚主的御用史官文化。仅以俗史为例,如三国演绎,罗贯中虽尊刘
抑曹,还是能写出两面性乃至多面性,后来毛本删改后,虽进一步突出刘氏正
统,贬低曹氏,但是对刘不利的故事,对曹有利的描写,仍然保留许多,流传
至今。而今天的东土史论,以老猪的感觉,似乎是政治要指导历史,历史服务
于政治,是典型的马家店加胜者王侯败者贼的叙述和解析模式。

  其实何止论史,很多人文领域似乎都是这样。不知老猪说得对否?另,这
种史观是否在一些学人走出政治权威之后仍对其有影响呢?

  老猪不是反对从今世视角,以作者本人心得为主线来叙事,只是觉得,不
可因观点而裁剪重大事实,也不必过于渲染主观观点,过于直接和激情地发表
评论,否则就把史记和政论混合了。

  老猪猪眼朦胧,依稀觉得很多西方学人和笔杆子描述人物和事件时,喜欢
使用虽生动但是却中性的形容词,或者褒贬混用,“好词”可以用在“坏人”
身上,“坏词”也可以用在“好人”身上,反正是用事实来说话,而且给读者
自己以一定判断空间。老猪粗人,不通经卷,请问芦大学问,这不是有这种现
象?若有,东土文人和笔杆子有否学习的必要?

  老猪这回是收耙在身,诚心交代猪八戒思想,并向芦大学问来问道的。

  听说以前有个诗酸子,忘了是不是叫白居易的,写了诗一定要念给老太太
听,老太太听懂了他才满意。芦大学问便是那高高在上的大哲人大笔杆子,俺
老猪便是一个粗愚的老太太,而且是不知好歹的疯老太。芦大学问莫与俺老猪
计较,权当俺粗人说愚妄的胡话,而且那个诗酸也忒迂了点,写出的诗不是给
老太太看的,让她听听就够抬举她了。所以,芦大学问也不必把老猪当真,能
看俺的帖,俺就高兴的拍抓顿蹄,跳起踢踏舞,哼起“俺是公社饲养员来了”。

  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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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地趟拳玩不过迷踪拳!--给敬爱的老猪
芦苇于January 07, 1999 02:55:27:[新观察]

  上次检讨,玩的是地趟拳(邓核心语录:让敌人看不起我们),想趁机
攻击你下三路。当然,趟是趟得蛮真诚的。

  不料你这猪精的下盘功夫也如此了得。得,风紧,俺先躲你一阵子吧;改日
,嘿嘿,让你尝尝新式武器的利害(有一关于解释学的长文正在央人输入)。

  ------

  关于西人用词“中立”,倒有一故事。

  《圣经》说,当年亚当和夏娃幸福地生活在一个好得如社会主义新中国的国
度里,一不小心受了资产阶级自由化分子蛇--嗯,现在就是老猪--的诱惑,
偷吃了智慧果(相当于现代的什么民主啊,人权啊),知道了羞耻之类鸡巴玩艺
儿,两人用无花果叶子编了两裤衩子,搞了一次乱动,导致上帝他老人家宣布戒
严,将他们赶出了伊甸园,并在“在伊甸园的东边安设基路伯和四面转动发火焰
的剑,要把守生命树的道路”。

  嘿嘿,大家可能都知道叫“原罪”的东西。那么罪从何处“原”起来的呢?
对了,人类罪恶就是从两条裤衩子开始的,人类堕落的故事就是“两条裤衩的故
事”。

  关于这件事,《圣经》中文合和本对蛇有这样一个描述,“惟有蛇比田野一
切的活物更狡猾”。

  这里有一个形容词,即“狡猾”。在中文中,大家知道这个词含聪明之义,
但是非常贬义的。那么,西方人用的什么词呢?我特地查过,情况似乎是这样的
:
  The King James Version中,为subtil,中性偏贬
  The American Standard Version中,为subtle,中性偏贬
  The New American Standard Bible中,为crafty,纯贬义的。
  The New Revised Standard Version中,为crafty,纯贬义的。
  The Revised Standard Version中,为subtle,中性偏贬.
  The Bible in Today's English Version中,为cunning,偏贬,但有时作褒
义,如作漂亮的、可爱的解。
  The New International Version中,为crafty,纯贬义的。

  另外好像有一个版本用了“smart”一词,那是非常中性的;但我想不起来
是那个版本,TMD,累死我了,不查了!

  老猪猪眼不朦胧啊,确实依稀“很多西方学人和笔杆子描述人物和事件时,
喜欢使用虽生动但是却中性的形容词”,只是也不能绝对化,西方人有时也挺爱
憎分明,嘿嘿。

  ---------------

  俺看别人热闹去了。
  


 

老猪挥耙喊贼:芦苇偷人衣裳啦!
猪悟能 于 January 1/08/ 1999[新观察]

  压不伤的芦苇,无人能折,可俺老猪却是将残的灯火,眼看要猪油烧干熄灭
啦。

  说起褒贬词之用,芦大学问举出这多版圣经,依老猪依稀看来,倒应了俺的
猪言嘛。本来圣经就是邪正分明的道德经,哪里少得了褒贬呢。可结果,就这还
有中性或褒义词来形容坏分子毒蛇呢。

  还有个栗子:

  神对摩西等众生曰:“吾乃JEALOUS之神”。无论是KING JAMES英王钦定本
,还是70年代成书的NEW INT’L新国际版本,都用的是JEALOUS,“嫉妒”之意
。可是东土文说上帝“嫉妒”,就大不恭了。于是中文和合本译做:“吾乃“忌
邪”之神”。嫉妒的宾语给填空填了出来,成了大大的褒义词了。

  不过呢,这也是老猪一时喝多了泔水,不知天高地厚打了几个饱嗝,信口雌
黄,谈不上甚么总结规律,更不敢“绝对化”。芦大学问没见老猪用了“很多”
“似乎”“往往”“有时”等等的限定词?俺就是为了抹猪油,避免沦为僵死的
猪肉干嘛!

  不过,有时看着洋人用一个词正反事情都能打发了,俺们东土人却要琢磨上
下文,分析形势背景,一定邪正分褒贬,还真觉得似乎有点费劲。比如“野心”
“雄心”、“叛逃”“投诚”、“暴动”“起义”,等等,二者必须选其一。洋
人叙事时不分好赖都能用一个词,还能趁机表示中立,可东土中立和客观词汇好
像少了点,净是爱憎分明的。

  就是“客观”这个词,到了今朝之东土,好像也变了。领导拉着你的手说:
“好好,你的看法终于很客观啦”,其实他是说,你的想法正确,符合马家唯物
辩证法,符合党的原则政策,符合他的想法。

  当然,当然,反面的栗子估计也会有,一定会很多,千万莫举了。老猪也不
过是随便嘟囔几句,不成立论。

  而且,完全不分褒贬,没有主见,不较好赖,彻底失去道德底线,也未免就
太虚无了。当年俺们师徒几个到西天先取回的是无字经,一发现,赶紧就回去退
货,一定要讨那个有字的。

  老猪当初本意只是:写史当与抒情和政论不同,就像新闻报道和社论评论不
同,医生写病历开治疗方案和劝慰病人的书信不同。

  芦杆学问盛八斗,莫嫌猪精疯且丑。

  还是仿照诗人给老太婆念诗故事,不计较俺野猪精粗鄙吧。芦大学地趟拳使
得好俊,老猪恨不得寻地缝钻下去,可惜没有猴头入地的本事,只好拿出旧日手
段,变条鲶鱼,钻裆吧。

  这一钻裆,忽然有所发现。芦大学问说当初伊甸园因受精神污染失去人心平
静导致动乱,祸由两条裤衩引起。呼哈,智者千虑,终有一失。老猪收了钻裆鲶
鱼的法相,跳将出来,挥耙便是一筑!

  难道只有“两条裤衩”?莫要小觑了蛇的和平演变造成的价值判断上的混乱
:自打吃了禁果之后,这夏娃难道只穿一条裤衩?

  芦大学问盗了一件衣裳!老猪要追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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